林风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在手里捧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被风吹得滚到了泥地里，他没去捡，就那么坐在槐树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。

村里的狗叫得欢，几户人家窗户里飘出女人的骂声，骂那些收了烂摊子孩子的爹娘。林风不搭理，他就盼着那老槐树的叶子能再稠实点，能挡住几分日头。可树是死的，叶子也不会长。

“林风，又没饭吃呢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娃蹦蹦跳跳跑过来，手里攥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今天赵大婶给你妈送来的杂面条，你小子藏起来了吧？”

是村口王瘸子的儿子，王三。林风手里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早上的那点野菜水都给喝干了。

“没有。”林风没看他，眼睛盯着地上一个被牛屎盖住半截的破瓦片，“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
王三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：“嘿，你还学人横了？昨天你连狗叫都学不像了！告诉你，你妈她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：“王三，你个泥腿子，嘴巴放干净点！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蹒跚着走过来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像块老树皮。是他爹，林二牛，村里人都叫他林老头。不过这老头此刻看着却不像平时那么邋遢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王三吓得双腿一软，烤红薯啪嗒掉地上：“爸……我……”

林老头没看他，径直走到林风面前，弯腰捡起那块破瓦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翻出口袋里一个巴掌大的破布袋，倒出半块同样干硬的黑面馒头，塞到林风手里。

“拿着吃。”

林风捏着馒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娘以前给他做饭时，从来不会这样。林老头平时对他妈就爱搭不理的，对他更别提了。

“我……我还有。”林老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野菜汤，上面飘着几片菜叶。

林风愣住了。他记得昨晚他就着半块黑馒头喝了半瓢村东头的 suffit，现在肚子叫得欢，可看着这碗汤，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林老头看着他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：“吃吧，快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