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儿了。”老范把手机往前又递了递，声音压得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，“心眼儿，你看这儿地上的土，新翻的，还带着点儿干松松的。”

小青年叫心眼儿，真名不叫这个，叫啥王磊，但自从跟老范混，就被封了这外号，据说是因为他心眼儿活络，看事儿跟别人不一样。此刻他正凑过脸去，借着手机的光仔细瞅着脚下，眉头微微皱着。“老范，你说这动静搞这么大，咋还让人挪窝了呢？地上脚印都Months了，硬是给翻出来一层新土。”

老范没应声，自顾自又往前走了两步，对着一个方向使劲儿吹了吹下巴上的胡子。“不是翻，是挖，小王，你忘了？这帮土夫子下手跟扒拉您家祖坟似的，土一挖走，留下个坑，过两天您要是赶上雨天，积水渗下去，地皮又给填给平了，跟没发生过一样。”

“土夫子？”心眼儿喉结动了动，咽了口唾沫，“还土夫子呢，我看跟土狗似的，上蹿下跳，为了一勺子烂饭就能跟祖宗埋骨的地上来撒野。”

老范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倒不是因为心眼儿的话难听，而是因为这帮刨坟的，有时候真跟土狗似的，可怜兮兮，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“你这嘴，净说贫话。行了行了，别查看了，挖坑的王胖子他们已经把家伙什都弄过来了，就等你下指令呢。”

心眼儿这才收回目光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斜眼瞅了瞅老范。“怎么，您这儿还有点身份？王胖子他们见您都得客客气气的。”

老范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瘦得快掉渣的胡子，嘴角咧了咧。“哼，试试就知道了。人怕出名猪怕壮，我这‘摸金事务所’的名头，就是靠着那些个不开眼的家伙们给硬捧起来的。走，过去看看，让他们给你磕头谢恩。”

心眼儿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两条腿却自顾自往前走。他这人，就是嘴上硬气，但真到了关键时刻，老范的话他从来不听。他心里琢磨着的是，老范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的，这巷子他根本没来过，是老范的手机信号在别处就给了提示。

巷子深处，果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敲打声和吆喝声。心眼儿加快了脚步，到了跟前，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脸上身上灰扑扑的家伙，正围着一张铺着塑料布的空地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