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炸坟”这活儿，本来是老范接的。他拿个皱巴巴的报纸剪报递给我，上面印着一行比朱砂还艳的红字：“找死不要命，东北老林子等你‘发财’。”老范抽着烟，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这次不简单，雇主跟他娘了个逼，说花了五十万，找人寻摸这口‘王炸坟’，结果连他种地用了多少化肥都问，最后把那钱给那犄角旮旯的泥菩萨捐了上去。”

我这考古专业的，听着就一脑门子青筋。所谓“王炸坟”，其实就是东北老辈儿传下来的话口，能让人挖到宝贝的坟头。可现实往往是，真要发财，要么是挖出个更大的坑，要么是脑袋先开瓢。老范把烟头摁灭在桌上，烟灰缸里全是烟屁股，跟那堆破铜烂铁似的。“你不去？”他头一扬，语气像在问吃不吃这顿饭。

我嘴角抽了抽。去？谁他娘去啊。东北老林子那地方，能见着人的时候都算给面子。可老范是老板，这活儿他接了，我这“师弟”兼“打手”就跑不了。他还神神秘秘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你忘了，你不是会看风水？”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凉白开喷出来。大学四年，除了理论，我连阴宅阳宅都分不清，老范跟我说话，都跟跟瞎子似的念咒文。

客户是个胖大汉，自称老李，但听口音纯得能跟东北话一绝。他挠着肥腻的脑袋，脖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“范爷，咱就是说，这钱不能打水漂啊！那帮骗子，净说些有的没的……”老范没理会他，直接切入正题：“地址，禁区，规矩。”老李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鬼画符似的要求，什么“不能见生人”，“不能说话”，“阵法不能破”，老范头也不抬，勾勾手指，示意我记下来。

车子进山，路越走越窄，两旁的树开始挤眉弄眼似的。空气里飘着股子腐烂的木头味儿，闷得人头发昏。老范突然停车，让我下车“寻摸寻摸”。我一脸懵逼，往四周看，除了树还是树，偶尔能看见几声不知名鸟叫。老范推了我一把，指了指前面那棵歪脖子树：“去，看看底下有啥。”

我嘟囔着过去，蹲下身，拨开枯黄的落叶，底下啥也没有，只有几块烂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