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说我刚生下来那会儿，后脑勺上就顶着一抹红，跟刚烧红的烙铁印子似的。一开始家里人还觉得邪乎，后来我爹出去采药，在山沟里捡了块半人高的石头，青石板上刻着个古朴的“修”字，旁边还有个模糊的“罗”。我爹迷信，说这是天意，又看到我后脑勺那抹红，就给我取名叫莫修罗。

我娘老念叨，说我小时候闷声不响的，不像个孩子。确实，别的孩子都抢糖葫芦玩泥巴，我呢，跟着我爹学认草药，跟着我娘学扎衣裳。不是我不想玩，是村里头的小孩儿，没一个愿意跟那个“红屁股胎记”的小孩儿玩。他们老说我额头上有邪气，说我爹那块石头不吉利。

直到我五岁那年，山里来了个道士，白胡子齐胸，骑着头瘸腿的毛驴。“唉呀，好个修罗转世的童子啊！我等了好久！”

我爹差点没把那道士当野狼给赶走。后来道士走了，我爹那块石头丢了，我后脑勺那抹红，也渐渐淡了些。

可我知道，那不是散了，那是我长大了，没那么明显了。

我爹是村里最好的郎中，采药配药样样精通。我从小耳濡目染，对那些草根树皮也熟得跟自个儿家炕头似的。別人让我“小神仙”，我爹却说：“莫修罗啊，你跟仙没半毛钱关系，老老实实给我当个采药郎中就行。”

我从小就不信他这话。我总觉得，那道士没骗人，我身上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。不然为啥我五岁那年，摔断了胳膊，我爹用草药给我敷上，没两天就好了，比我村里别的小孩儿快多了？那道士临走前还摸着我的头说：“好小子，你的修罗血虽被压制，但根骨不凡，机缘到了，自能显现。”

我爹当时脸都绿了，把我拉到一边，一巴掌拍我后脑勺上：“屁的修罗血！少跟我扯这些虚的！安安生生学本事，将来嫁个老实巴交的，过一辈子安稳日子！”

安稳日子……我每次听到这话，心里都堵得慌。安稳日子，就像那锅里炖着的野猪肉，闻着香，吃着没味儿。我从小就不甘心，凭什么我天天在山里爬上爬下、翻找那些细小的草药，就只能做个普通的郎中？我总觉得，我还能干点别的，干点……更“出息”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