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炉房的暖气片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那天，赵小曼正好在车间帮忙整理下个月要用的染料。她算准了李伟多午休最后半小时会溜进食堂，所以把抱在怀里的一沓图纸往腿上一放，假装在研究上面的花纹。其实眼睛早就瞟到窗外那棵老槐树了。

"赵小曼。"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赵小曼的动作僵在原地。她慢吞吞地转过头，发现是隔壁班的技术员张强。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气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莫名心虚的笑。

"张工，有事？"赵小曼的声音有点紧，赶紧把图纸往身后藏了藏。

张强没说话，先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，然后突然伸手抓住她放在桌沿的手腕。赵小曼吓了一跳，想甩开却甩不动，只能被他带着往车间门口走。

"小曼啊，听说你要调到设计科了？"张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手上的力道却不减。

赵小曼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是谁告诉他的？她摇头："还没定呢。"

"没定你神秘兮兮地往窗外瞧什么？"张强突然凑近她，一股薄荷味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赵小曼猛地后退一步。

"我……我看看时间。"她含糊地说，眼睛瞟向墙上的挂钟。

"呵，骗人。"张强挑眉，突然松手，转身就往外走，临走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："晚上食堂见。"

赵小曼愣在原地，直到张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，才反应过来。她赶紧甩了甩手腕，那股凉意让她想起刚才张强温热的手掌还贴在她皮肤上的感觉。

下午的时候赵小曼越想越不对劲。张强是她大学时候的暗恋对象，当时因为家里反对才没谈成。后来听说他结婚了，孩子都上小学了。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 интриговать 她？

正想着，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赵小曼拿起听筒，是李伟多的声音："小曼，晚上有空吗？食堂见。"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这是她刻意等了半天的人。

"我……”她刚想答应，突然想起张强的事，试探着问："你……认识张强？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"有点印象。怎么了？"

赵小曼吐了口气："没事，你说吧，几点？"

"七点，我请你吃饭。就我们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