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炉房的暖气片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那天，赵小曼正好在车间帮忙整理下个月要用的染料。她算准了李伟多午休最后半小时会溜进食堂，所以把抱在 arms 里的一沓图纸往腿上一放，假装在研究上面的花纹。其实眼睛早就瞟到窗外那棵老槐树了。

"赵小曼。"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
她手一抖，刚要被彩色染料染上袖口的硫酸麻利后缩回来，又听见李伟多说："你图纸挺好看啊。"

赵小曼心里一跳，支支吾吾道："啊？哦哦，这个是上周实验的。"她偷偷抬眼，看见李伟多正盯着那些写满化学公式的纸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"能借我看看吗？"李伟多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
赵小曼顿时慌了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老厂长说过，李伟多拿钢笔是要写专利申请书。这小伙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，一提专利就两眼放光。

"真的可以吗？"李伟多又问了一遍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赵小曼这才使劲点头，把纸往他面前一推。李伟多埋头研究那几张纸，手指偶尔会无意识敲击桌面，发出笃笃声。赵小曼盯着他的侧脸看，发现睫毛比她想象的长得多。

"你写字很快。"李伟多突然抬头，眼睛在窗户里映出阳光。

赵小曼脸一红，慌忙低下头："哪有啊......"她突然灵光一闪，把钢笔往李伟多手里一塞："你要是写，这个先用着......"

李伟多愣了下，手指接过笔。赵小曼看着他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，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就像那年夏天在车间第一次见他，窗外明明是毒辣的太阳，她却觉得眼前很凉快。

"小曼？"李伟多忽然抬头。

赵小曼一惊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多久了。她慌忙掩饰道："啊？那个，我帮你把染料分类......"话音未落，就被人轻轻拽住了手腕。

"我请你去厂门口吃包子。"李伟多的声音很轻，但异常坚定。赵小曼这才注意到他眼里还带着笑意。

厂门口的小摊冒着热气，李伟多坚持买了两个牛肉包子。咬第一口的时候，赵小曼突然明白，为什么他们厂里那么多姑娘喜欢他——不是因为他多厉害，只是他记得住每个人的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