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格子间里，显示器幽幽的光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。这届年轻人啊，干我们这行的，晚上不熬点夜，晚上是用来干嘛的？李明辉自嘲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好像能浇灭脑子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焦虑。

他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的策划，混得那叫一个“如鱼得水”，也那我叫一个“如坐针毡”。甲方爸爸脸说翻就翻，老板耳朵比收音机还灵敏，每天睁开眼就是 mentally breakdown 的预兆。今天下午，又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那个脑门，估计都能被客户家的猫当足球踢了。

“操！”李明辉猛地一拍大腿，杯子和桌子都跟着晃了晃，差点把刚刚还满的杯子给拍空。这口气怎么吐？明天老板要是问起来，总不能说自己被客户虐了心神恍惚吧？李明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头发，稀稀拉拉，发质还有点差，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该去剃个光头，不然形象太差。

他随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，白天来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一包纸巾掉了出来。顺手，谁又知道顺手就那么顺？李明辉也没在意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，油渍没擦掉，倒是顺手把纸巾往旁边一扔——还没扔远，就看见一张小纸条从纸巾包里滑落，掉在地上。李明辉抬脚想踩过去，动作太大，纸条被踩得四分五裂，但一个字，还是被他从地上捡了起来。

“……”

好家伙。李明辉愣住了。这字迹，像极了昨天下午刚换掉的那卷打印纸。他明明记得昨天把那卷打印纸扔进垃圾桶的，怎么会有用过的纸条在地上？他弯腰捡起来，借着电脑屏幕的微光，仔细看了看。纸条上就写着三个字：“愿望清单。”

“愿望清单？”李明辉念叨着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谁会把“愿望清单”当废纸扔？谁还用纸写愿望清单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不都流行用备忘录、用APP吗？搞这么文艺的？他是不太相信这世道还有写愿望清单还用纸笔的，但人死灯灭，万一……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碎片化的纸条，试试看，捡起来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