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在后厨炸油条，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，腾起白蒙蒙的油烟子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小院里，老黄狗正蜷在门槛上睡大觉，肚皮一鼓一鼓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狗屎。李狗蛋踢着小腿，骂骂咧咧往屋里走。“操他娘的，这破鞋真是穿不得！”脚底板被一块碎石扎了一下，他“嗷”了一声，骂骂咧咧地弯腰捞捡，结果捞了半天，摸着个大蛤蟆，呲溜一下又蹦走了。

“我靠！”李狗蛋气得直拍大腿，抬头望见后厨里飘出的白烟，心里一咯噔。前两天刚给王婶说过，油坊的烟囱塌了半边，赶紧修修，她居然没当回事。这下好了，着火咋办？他噌噌噌跑过去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

屋里黑烟滚地，王婶正举着铁瓢扑腾，嘴里还喊着：“老刘！老刘！你个死鬼！快出来接应我！”锅里的油全都糊了，浓烟把房顶熏得跟掏了眼似的。李狗蛋心一紧，撩开帘子就冲了进去。

“王婶！别慌！我帮你！”他抡起铁瓢就往下舀油，烫得他直甩手，水盆里没水，赶紧抄起擀面杖捅油锅。火势见顶，王婶浑身是油，像条落汤鸡似的，扑上去死死捂住油锅盖子。

“狗蛋！你个傻兔崽子！快跑！”王婶把他往外推，自己反手抄起案板就砸火苗。突然“轰”一声炸了，油点子四溅，王婶叫唤一声，肩膀被烫了。

李狗蛋眼疾手快，一把揪住王婶的衣领往后拽，自己被油点子烫得嘶哈直喘，胳膊上全是水泡。“王婶！疼死我了！”他心里直骂娘，但手脚麻利地架起王婶就往外跑。

老黄狗不知啥时候醒了，摇着尾巴追了出来，一口叼住他裤腿咬。“啧，傻狗。”李狗蛋甩开它，扛着像自己娘一样沉的王婶就往村长家跑。后头人声鼎沸，救火的人都拿着水桶瓢盆过来了，大家伙儿咋呼咋呼，但就是没人往屋里冲。

“狗蛋！你个不孝子！”王婶在肩头呻吟，“我这条老命，算是交代在你手上了！”

王狗蛋咬着牙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娘以前总说他傻，现在看来，这傻劲儿也不是坏事。要是刚才缩 neck 裤，现在躺炕上的就得是王婶。他心里默默念叨：王婶，您就擎好吧，您养了我这么些年，不能让您修了福还得遭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