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家小院门没关严，风一吹，夹着煤烟的空气就钻了出来。李狗蛋吸溜了吸鼻子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活像吞了个水珠子。他绕着墙根走，脚底板像火烧似的疼，裤腿上那两片泥点子甩也甩不掉，只能等回头路过溪边再想办法蹭掉。

“狗蛋！磨蹭啥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喊道。

李狗蛋头也不回，脚下加快了步子，堪堪躲过一个端着木盆出来打水的王婶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：“王婶您老眼睛忒急了，找死啊！”

他麻溜地跑回自家院里，刚想拔腿就跑，脖子后面就猛地一凉。

“小子，又想溜号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李狗蛋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把刚喝了一肚子井水的五脏庙给呛出来。他扭头一看，只见一个满脸皱纹、头发花白的糟老头正乐呵呵地拿着根鸡毛掸子指着他，那鸡毛掸子在水盆里泡得有些发黑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李狗蛋打了个哆嗦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大师父，徒弟不是有心溜号，是……是脚底板疼。”

他指着那双破布鞋，脚趾头都快磨破了，走一步疼一步。老者瞥了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穷酸样，就知道占便宜。上次给你的布鞋呢？又卖了？”

李狗蛋蔫了，小声嘟囔：“那……那给张家三小子送去了，人家说……说下次还还……”

老者手里那鸡毛掸子“啪”地一下就打在了他屁股上，疼得李狗蛋直咧嘴：“你个傻子！送人？下次还还？你当别人是傻子呢？那是我给你的护身符！你个败家玩意儿！”

李狗蛋捂着屁股，委屈得眼泪汪汪：“大师父，我错了，我就是觉得那布鞋太破了，怕脏了您给买的……”

老者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李狗蛋的鼻子：“哈哈，你还挺会找借口！算了算了，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，再给你做双鞋。不过这次，你给我记牢了，这鞋是给你护身的，不是让你穿出去卖 fölňe的！”

李狗蛋连连点头，心里却嘀咕：护身符？我了个去，当我是三岁小孩呢？不过，大师父难得发善心，还是顺水推舟吧。

老者的屋子比李狗蛋家大不了多少，几张破旧的木凳子，一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，墙角点着一盏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