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狗的呼噜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实在，李狗蛋踢着小腿往屋里走，那双破布鞋底早就磨出了毛边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他嘴里骂骂咧咧，“操他娘的，这破鞋真是穿不得！”前脚从猪圈边过，那肥硕的猪哼哼唧唧拱了拱食槽，浑然不觉瘦高个李狗蛋正低着头，数着地上那几块硌脚的碎瓦片。

油条店里，王婶刚把最后一锅油条炸完，热气腾腾的油锅“滋啦”一声，腾起白蒙蒙的油烟子。她甩了甩额头的汗，麻利地用长筷子捞起几根油条，帽子里露出几根油腻腻的头发。“狗蛋，出来帮忙！”王婶嗓门洪亮，声音穿过了街巷，“炸油条得赶紧出炉，老街那帮家伙又等不及了。”

李狗蛋眼皮子直跳，心里直喊“别叫，别叫”，可那双破鞋磨得脚底板火辣辣地疼。他咬咬牙，冲进屋子翻箱倒柜，终于摸出一双早上穿出来的、稍微干净点但依旧破旧的单鞋。脚刚套进去，他就差点没站稳，鞋底太薄，踩在地上凹下一道坑。

“鞋带！”老娘这会子估计又去后厨看油条了，他手忙脚乱摸到鞋带，手指粗细不匀，稀里哗啦三下两下就把线头系死。刚迈出门，就听见院子里响起噗通一声闷响。

“老黄！”李狗蛋心一沉，跑过去踢开老黄狗，发现那家伙正仰面躺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狗屎，旁边歪倒的鞋架上挂着他那双新买的雨鞋。老黄狗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吐了吐舌头，“狗蛋，你咋啦？”

李狗蛋蹲下来，用脚使劲碾了碾老黄狗脖子上的狗屎，手忙脚乱掏出擦脚布。他越想越气，这破院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，连双齐整的鞋都找不到。他站起身，一脚踢在那双倒在地上的雨鞋上，雨鞋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鞋帮裂开一道大口子。

“狗屎！”李狗蛋骂骂咧咧缩回屋里，翻出怀里那本破旧的《九转金身诀》，页脚被狗咬过好几圈。他挠挠头，心里嘀咕：“老王头这神经病老头，当初要是没骗我去青牛观当徒弟，我现在该多舒坦。”

正想着，手腕上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。李狗蛋下意识伸手一摸，玉佩里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，耳边响起老王头苍老的声音：“狗蛋，出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