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"又是一次剧烈的咳嗽，我捂着嗓子，龇牙咧嘴地缩在老王家的屋檐底下。这鬼日子过得，比人过得还憋屈。

昨晚上，麦子那婆娘不知咋的又撒泼，俩人摽在一块儿哭天抢地，我听得心烦，一激动，"噗"就着一股子凉气进了麦子嘴里。这鬼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硌得我嗓子眼儿生疼。折腾到半夜，我嗓子都哑了，直咳嗽到天亮。

早上起来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，又酸又麻。老王家的院子倒是安静，就老王一个人搬砖头，他哑巴老婆在旁边递水和抹布，还有个小丫头片子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。

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，从屋檐底下爬出来，往院子深处溜达。白天当看家鬼，晚上听动静，这活儿可不好干，尤其我这怂货一个，没半点真本事，全靠脸皮厚。

转了半天，也没啥新鲜事儿。就在我准备回屋檐底下继续犯困的时候，看见老王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是个提着篮子的大娘，脸上带着皱纹，头发花白，手里还拎着俩 markedly 新的馒头。

"王哥，哑巴嫂子，还有丫头！"大娘嗓门洪亮，冲着屋里喊。 老王从砖堆里直起身，比划着什么，大娘点点头，转身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挨着老王就是一顿比划，老王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，嘴巴撅得老高。

我瞅着这光景，心里就犯嘀咕。这大娘咋回事？老王为啥不高兴？哑巴老婆又咋了？

大娘走后，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。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想听听他们说话。

"老东西，你啥意思啊？"哑巴老婆的声音闷闷的，我猜她肯定是用鼻子哼出来的，"人家大娘好心送馒头，你摆什么谱？" 老王还是不说话，只是用手指了指墙根下。 "墙根下有啥？埋钱还是藏宝贝？"哑巴老婆不乐意了，"你要是再不说话，我……我掀了你那铺盖！"

丫头片子"哇"一声哭了出来，可能是被妈吓的。

老王终于开口了，这次他说的是人话："别哭了，开门看看。" 哑巴老婆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开了院门，看了看墙根，脸色顿时变了，"这咋回事？咋多了一双鞋？"

我藏在暗处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