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雅第一次见苏晴，是在医院门口。那天她刚从休养院出来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驼，手里拄着个老式木质手杖，颤巍巍地往医院方向走。苏晴是医院的实习生，穿着白大褂，扎着利落的马尾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医书，被林小雅的影子投在书页上才抬头。

“阿姨，您是……？”苏晴的声音清脆，眼眸却带着探询。

林小雅浑浊的眼睛眨了眨，嘴角努了努，似乎想把话说清楚。“我…我找个人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陈建国…是不是住在…这里？”

苏晴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。“您是林老啊！我听老师提起过您，说您以前是重点科研人员，为国家做出过大贡献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尊敬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老古董的好奇。

林小雅没说话，只是移开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苏晴见状，连忙小跑几步追上她，伸手想扶。“林老，您小心点，这路有点滑。”

林小雅甩开她的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。“我自己能走！”

苏晴被她突然的冷淡吓了一跳，讷讷地退后一步。“我…我不是…”

“滚开。”林小雅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显然是被苏晴那番“为国家做出贡献”的话刺到了。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医院受过的白眼，想起那些人对她的怜悯和不信任，一股火气直冲脑门。

苏晴被她骂得一愣，随即脸颊涨红。“林老，您……”她本想发作，但看着林小雅那佝偻而倔强的背影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您…您需要帮忙吗？我叫救护车…”

林小雅没理她，自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走了没几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苏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，稳住了她。

“林老！”苏晴的声音急促起来。

林小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过分了，尴尬地对上苏晴的眼睛，低下了头。“对不起…”

苏晴扶着她站稳，从包里掏出纸巾，递给她。“您擦擦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林老，您以前是不是在西北那边工作？我听说…您在那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
林小雅接过纸巾，擦了擦汗湿的前额，沉默了一下，才缓缓开口。“是…是。”

“那地方很苦吧？”苏晴小心翼翼地问。

林小雅笑了笑，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