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这儿啊，”我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盯着她，“看这路？”

“切，”苏晚星撇撇嘴，把《三重门》往胸前抱了抱，“我看你是看人呢。啧啧，陈默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？老站在一个地方发呆，别人以为你挂那儿当雕塑呢。”

“我乐意。”我也没认真跟她争，视线又飘回了校门口那棵老槐树。树上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，阳光把树影筛得在地上晃荡，斑驳陆离的。

“陈默，”她突然喊了我一声，声音从自行车上仰起来，有点发飘，“你真的……要选那个出国吗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我一直没跟她说透，就含糊地说考虑中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。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没什么底气。家里都逼着，说要出国读研才能有前途，可我看着身边这个女孩，突然就觉得前途什么的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实诚呢？”苏晚星摇摇头，难得叹了口气，“你这样当领导，下面的人怎么跟你说话？”

我扑哧笑出来，转头看她：“什么叫领导？我连班长都没当过。”

“那你这就是自视甚高啊！”她没好气地说，却又像个长辈似的敲敲我胳膊，“再说了，你不去，我跟你怎么办？你要是走了，我以后谁陪我看《三重门》，谁陪我跟你说废话？”

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莫名一软。是啊，她这么吵闹，这么烦人，可偏偏只有她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我觉得这个世界才完整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留下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家里已经给我找好了学校，导师都联系好了，我不走，才是傻子。

“陈默，”她突然又笑了，收起刚才那点忧愁，“你这是要跟我玩欲擒故纵呢？怎么，让我求着你留下来啊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连忙摆手。

“切，装什么清高。”她撇撇嘴，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，“行吧，那我等你消息。你要是走了，我就一个人看《三重门》，一个人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懂。

我看着她骑自行车的背影，一点点消失在我视线里。风吹过，带着槐花淡淡的香味。我想起以前我们约定，要一起去那个学校，一起读研，一起……

那时候我们以为，誓言就像山发誓，永远都不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