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头痛像钝刀子在脖子上割，林浩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2003年的春天，窗外还带着点阴冷，暖气刚停了没几天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宿醉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，胃里像是塞了个破麻袋，哗啦啦翻腾着难受。

“操……”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一头栽进冰冷的洗漱池边。镜子里的人，三十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还有点青黑，典型的一个被生活磋磨多年的中年屌丝样。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划拉两下，摸出半瓶屈指可数的红酒——昨晚是媳妇儿带回来的，说是尝尝新酿的，结果……新酿的跟烂醉没两样。

林浩给自己倒了杯冷水，猛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晚媳妇儿抱着女儿回娘家睡的，临走前那眼神，冷得像冰碴子。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，女儿判给了她，房子也给了她。林浩手里就剩套城中村的老房子，能不能收租还是两说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一条陌生短信进来。短信内容很简单：“林浩，当初没对不起你，但我不后悔。孩子我会照顾好，以后别再联系了。”

啧，林浩撇了撇嘴，这话说得倒是轻巧。当初是谁跑得比兔子还快？钱给了，房子给了，还带走了女儿，就剩个空心壳子留给他这个被背叛的男人。

他胡乱抓了件外套穿上，趿拉着拖鞋下楼。老房子楼下有个小小的杂货铺，他曾经的发家地，虽然后来干了没多久就撂挑子了。现在铺子空着，租给了隔壁村的王婶，勉强够个生计。

“王婶子，帮我看看，昨天那箱啤酒还在吗？” 林浩问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浩小子吗？来了啊。” 王婶围裙还没解，笑呵呵地应着，“啤酒早卖完了，就剩几瓶零头的白酒。”

林浩“哦”了一声，想了想，“那……帮我开瓶啤酒吧。”

冰镇的啤酒打开，气泡咕噜咕噜往上窜，泡沫丰富得像要溢出来。林浩仰头灌了一口，苦涩的麦芽味瞬间冲进喉咙，带着点上头的暖意。他坐在空荡荡的杂货铺门槛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邻居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。林浩顺口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公司老板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