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捧着那破碗，里面不多不少，刚好半碗雪。她吹了吹，感觉寒气更甚了，牙齿都快冻僵了。得，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找个暖和地方再说。

前面传来人声，是集市。走过去，人还算多，小贩的叫卖声、孩子的嬉闹声混成一片。苏念混在人群里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。她需要钱，需要衣服，需要……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落脚点。

正东张西望，一个穿着靛蓝布褂子的男人迎面走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看样子是收了什么货正要离开。“姑娘，要去哪里？”男人声音温和，带着点商贩特有的爽利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注意到男人往这边看，而且不止一次。这集市不大，这么巧？她下意识想躲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男人已经停在面前，笑眯眯地盯着她：“姑娘，看你这模样，是不是没吃饭？家里遭了难了？”

苏念脑子转得飞快。跟这不明身份的人多说什么？她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啊，先生。出门急，没带钱。”心虚得很，说实话都在脸上刻字了。

男人看了她半晌，突然噗嗤笑出声：“姑娘，你这装可怜的本事可以啊。不过……看你这小手，细皮嫩肉的，真可惜。”他指了指她那双冻得发红、还穿着破布鞋的脚，“这样怎么行？快，跟我来。”

苏念心里一惊。这男人是好人还是坏人？他怎么知道她在撒谎？她正想分辨，男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，往集市东头一个不起眼的茶棚走。

“先生，你……”苏念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
男人回头，眼神温和依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姑娘，听好了。我不是想欺负你。只是，看你可怜，想给你口饭吃。至于钱……”他拍了拍布袋，“你先在我这儿寄顿一晚，明儿个我收了货，给你十两银子，足够你过几天了。”

十两银子？！苏念眼睛瞪圆了。她虽然不知道现在钱的精确价值，但十两绝对是一笔巨款！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来说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苏念嘴唇哆嗦着，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。她看着男人，又看看自己这身破烂，再摸摸怀里那半碗雪。这男人……不会是看她可怜，想骗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