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第N次把那块破石头踢到粪堆边上时，村口的老槐树下突然炸开锅。

几个穿着锃亮皮鞋、西装革履的城里人，正围着村长，唾沫横飞。为首的是个三角眼，手里捏着个قرص绿色的塑料片子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老李头，你看我这肚子，疼得跟刀割似的，你们这土方子有个屁用！我们大医院专家号都挂不上，你这茅草屋能治得了啥？”

周围几个村民尴尬地赔笑，有人悄悄给王狗蛋使眼色。王狗蛋心里直翻白眼，这帮城里的老爷们，来得勤快，花钱也大方，就是嘴忒损。他慢悠悠蹲在墙根下，叼着烟，看着那三角眼把一包粉色药片塞进村长手里，塞得那叫一个利索。

“谢啦，李所长。”三角眼拍拍村长，转身就往他那辆镀铬越野车里钻，车屁股还喷着刺鼻的尾气。

王狗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粪堆里一扔，正好掉在村长刚整理好的草药堆上。村长吓了一跳，弯腰想捡。

“嘿！”王狗蛋一把拦住，“这药是我爹捣鼓的，你动了它，我不姓王！”

村长哭笑不得：“狗蛋，你小气什么，他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，咱这土疙瘩人家看不上，多没面子。”

王狗蛋哼哼两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几个刚上车的人听见。车窗摇了下来，三角眼冲他啐了一口：“乡下野种，关你屁事？滚！”

王狗蛋没动，反而站直了身子，冲那辆车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嫌我碍事？那我先走一步，免得你们进城了，看见不平的乡亲，又嫌我出头。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往家走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城里人，就是心眼窄。”

村长无奈地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孩子，怎么就一股子犟脾气……”

王狗蛋到家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咕咚咕咚”的喝水声。他推门进去，发现老爹王神医正襟危坐，面前摆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正慢悠悠喝着。

“爹，城里那帮人又来找你。”王狗蛋一屁股坐他脚边，“还给我啐了一脸。”

王神医喝完汤，咂咂嘴：“替我挡回去吧，药方子是我写的，我亲自去了。”

王狗蛋一愣：“你亲自去了？”他印象里，自家老爹除了赶集买酱油，一年四季基本不下地，更别说进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