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，后车镜里，全是一排排不耐烦的刹车灯，亮得像夜空炸开的花。韩佳荣缩在出租车后座，棉服里头搓着胳膊，冷得直哈气。刚才超市那个收银小姑娘，死活不收她忘带的钱，偏她非要买那个最贵的进口牛肉干。最后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，她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，出门前整理仪容时，对着镜子瞪了自己眼，发誓这回必须坐公交。

结果呢，公交堵得像狗屎，腿都要站僵了。打车是没办法的办法，代价是让顾云琛的公司浪费了三个小时。她等着顾云琛来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顾云琛这人，冷得像块冰山，虽说是她老板，但平时应付的全是业务上的事，今天怎么着，还不来？

韩佳荣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心里盘算着绝对不能让顾云琛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。万一他觉得自己软弱，那她可就惨了。顾云琛虽然看着一脸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，但韩佳荣对他很了解，这人外冷内热，就是嘴硬。上次她加班到凌晨，打车回来摔了一跤，他假装没看见，其实第二天特意让司机送了汤过去。

想着想着，她后颈一凉，顾云琛来了。

黑色加长版奔驰停在出租车旁边，那气场，啧，冷得能冻死人。韩佳荣心里一虚，手插在兜里，假装没看见。司机摇下车窗，声音客套：“顾总，韩小姐。”

顾云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顺从地弯腰等着。韩佳荣慢吞吞地绕过去，上了车。一股高级雪茄和冷冽香氛混合的味儿，让她鼻尖微痒。
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他坐在驾驶座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视线始终落在前方，“不是很忙？”

“哼，被个收银小姑娘耽误了。”韩佳荣把包扔在副驾，往中央空调出风口凑了凑，“主要是公交太慢了。”

顾云琛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气氛有点沉闷，韩佳荣心里直发毛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活跃气氛：“对了，上次你说请我吃饭，后来怎么没动静了？”

后视镜里，顾云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韩佳荣心里暗笑，果然，顾大老板也有反应迟钝的时候。“那天在会议室，临时有个重要客户要谈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不过，明天晚上有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