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那封信，眼皮子有点发沉。辞退通知？这算什么操作？他来这家律所五年了，从个刚毕业的小律师，愣是混成了现在这副半吊子师长的样子。平时就接些房贷纠纷、邻里矛盾这种破案子，拿钱少，麻烦多，但胜在安稳。上头那些画饼充饼的话，他起初还信，后来发现连饼都没影儿，就剩些油盐酱醋的屁事了。

手下就一个实习生小李，嘴甜会来事儿，但真遇到事儿就蔫儿了。老周叹了口气，把那信往抽屉里一塞，盖子“啪”地合上。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身上这口闷气。

晚上小李来敲他门，贼拘谨地说：“周哥，手头儿有点紧，您那儿……有啥活儿不？”

老周看着小李那猴急样，就算了。这孩子，刚毕业那会儿，跑来跟他诉苦，说被家族企业坑了，差点把房子抵押了。老周二话不说，接了这案子。磨磨蹭蹭打了两年官司，最后打赢了，对方赔偿了一大笔钱。那笔钱，老周自己留了小半，剩下的都塞给了小李，让他拿去付房租、还小贷。小李当时感动得稀里哗啦，一口一个周哥是再生父母。

“我正琢磨呢，”老周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明天我去趟墓地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那案子的一个知情人。”

“墓地？”小李一愣。

老周没多解释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。“你去查下我当年接的那个案子，叫‘丰华集团职务侵占案’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当事人，或者媒体那边有没有存档。”

“行，周哥，我明天就上网查。”小李声音有点发颤。

老周看着窗外，西边的天已经彻底黑了。楼下的路灯亮起来，在积了点尘的地面上照出几道昏黄的光斑。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那信封上夹订书机，那弹开的“咔哒”声，在安静的小隔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不是没想过是不是自己工作基地出了问题，但这种事儿，谁又能说得清呢？

第二天一早，老周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律师所楼下那棵老槐树下。他没想别的，就是觉得这树看着顺眼。树影还是那么长，只是形状变了。他摸了摸粗糙的树皮，上面落着几片枯叶。他蹲下来，在树根附近扒拉了扒拉，除了几块碎砖和硬土，啥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