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儿震得人耳膜发麻，格蕾丝扫着扫着，手搭在扫帚把上就愣住了。这扫帚……不是她昨天刚换上的。昨天买的时候，掌柜的说用的是上好桐木， sheen 亮得很，今天这玩意儿跟被水泡过一样，颜色都发乌了，还往下滴水。

她勾起眉，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桐木杆。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。旁边水缸里刚兑好的井水，明明是清澈的。不对劲。格蕾丝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院门。

院门没关，歪斜着，门框上挂着几片枯叶，风一吹就要掉下来。她记得昨天出门时，是仔细关上的。是哪个不开眼的玩意儿又闯进来过？

格蕾丝抄起手里的湿扫帚，掂量了掂量，不是趁手的武器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猫着腰，眼睛往门缝里瞅。

院里空荡荡的，平时溜达的鸡鸭鹅们不见踪影，晾衣绳上的裤腿也收了回去。往日的烟火气骤然消失了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，配上知了声儿，活像演鬼戏。

格蕾丝皱着眉，正想进一步探头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戏谑的声音：“啧啧，丫头，这是闹着玩呢？还是真遇上什么邪门事儿了？”

格蕾丝猛地回头，手一抖，湿扫帚差点脱手。说话的是个穿着月白直裰的年轻公子，肩上搭着一条青布汗巾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笑得一脸欠揍。正是那个三天两头往她院里跑的沈三公子。

沈公子见她回头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笑容更大了：“别紧张嘛，看你这小样儿，比见了鬼还害怕。魂儿都快吓飞出来了。”他晃着蒲扇，步子迈得轻快，“我听下人说了，说你前儿个打了院里的王妈，还摔了她的紫砂壶。这是怎么了，新来的总管护犊子呢？”

格蕾丝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手里的扫帚“砰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指着沈公子，声音因为生气都变了调：“你他娘的少跳梁小丑！谁稀罕听你嚼舌根！滚，赶紧给我滚出去！”

沈公子挑挑眉，不以为意：“呦，脾气还不小。怎么，刚上任的总管，开始摆谱了？我告诉你，这里可不是你家，别以为自己叫什么总管，就能随便使唤人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还有，你那点小心思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