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街？这名字起得可真够敷衍的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环顾四周，这地方确实是用石头铺的路，但也就仅限于此了。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，卖东西的人跟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，个个都像饿了几天的狼，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，混杂着烤肉、香料还有……不知名排泄物的气味。我呸了一声，一股恶心得想吐。

“这地方看着就不正经。”我说，一边往后退了半步，生怕被哪个掏心挖肺的骗子给盯上。“红鼻子老头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积了层灰，根本看不清他的脸。“不正经好啊，不正经才赚钱，我这儿就靠这些不正经的主儿吃饭呢。”他说话的时候，口水差点喷到我脸上。“喏，那边那家‘黑狗酒馆’，进去喝一杯，顺便把你的事跟我说说。”

黑狗酒馆，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专收马腿的屠宰场。我顺着老头的胳膊指望去，只见那家酒馆门口挂着一个脏兮兮的招牌，上面画着一个咧嘴笑的黑狗，那笑容比街上卖假货的摊主还猥琐。“行吧，进去就进去。”我跟着老头走进酒馆，里面倒是比外面热闹多了，喧闹声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，差点把我呛个跟头。吧台后头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擦拭着一排杯子，看到老头进来，扬了扬下巴，好像在说“这老东西又来蹭酒喝了”。

老头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吧台前，拍着大腿喊：“来两杯最好的酒，再加一碟花生米。”大汉撇了撇嘴，慢吞吞地倒了酒，端上来的时候还故意差点摔在地上，幸好老头眼疾手快给接住了。“我说，你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？”老头眯着眼，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。“这酒还不够我儿子漱口呢。”大汉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够喝就行，喝多了容易忘事儿。”

我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两老小子互相挤兑，心里直发毛。这老头到底是谁啊？他口中的“儿子”又是谁？我现在脑子里跟浆糊一样。老头见我没动静，推了推我：“愣着干嘛？喝啊，喝酒壮胆。”我端起酒杯，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直冲鼻孔，我皱了皱眉头，但还是一饮而尽。辣得我眼泪直流，感觉喉咙里着了火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