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婉坐在红木软榻上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都发白了。窗外的喜乐还在吹吹打打，可她脑子嗡嗡响，全是刚才盖头掀开时看到的脸。

那人……那人就是活人牌位吧？

梁婉心里直哆嗦。他坐在炕边，身形挺直，穿着崭新的吉服，可就是没半点人气儿。一张脸冷得像块冰，薄唇紧抿着，眼神更是死沉沉的，跟她对上时，就好像在看一个透明人。她叫了一声“夫君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那人理都没理，只低下头，似乎在打量她的脚。梁婉把脸都快埋进盖头里了，心里骂开了：这什么人啊！新婚第一天就这样，以后日子可怎么过？

洞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，梁婉觉得这屋子比冰窖还冷。梁玉那个死丫头，到底把自己嫁给谁了？！

正胡思乱想，突然有人碰了碰她胳膊。梁婉吓得一激灵，差点跳起来。抬眼一看，是伺候她的春桃，手里端着个红漆托盘，上面放着染了红线的喜秤和一杯酒。

“小姐，姑爷让您自己端起来喝。”春桃小声说，声音都带着颤音，显然也是被吓到了。

梁婉这才想起该喝交杯酒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攥着春桃的手站起来，端起那杯甜得发腻的酒。刚要碰过去，旁边的男人突然伸手，自己端了那杯酒，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
梁婉愣住了。他这是……愿意的意思吗？

男人放下杯子，没看她，只对春桃吩咐：“去准备洗漱的东西。”

春桃赶紧应了声是，放下托盘，领着另一个丫鬟赶紧退了出去，生怕慢一点就被这姑爷的冷气冻死。

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。梁婉看着他起身，去屏风后面换了身家常衣服，全程没看过来一眼。等他再出来，手里已经拿着本书，走到炕角的矮几边坐下，掀开灯，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。

这算怎么回事？新婚之夜看书？梁婉又气又委屈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，如今却成了替别人姐姐出嫁的牺牲品，新婚丈夫还这么个样子，真是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
梁婉坐在那里，裙子下摆都凉透了。她实在忍不住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到底叫什么名字？”

半天没动静。梁婉以为他没听见，又问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