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草草把纪要重做了两遍，墨迹都没擦干净，就扔在桌上，拿起烟灰缸里的烟，吧嗒吧嗒抽上了。这破电脑，三天两头出问题，风扇一转起来，跟夏天开窗似的，满屋子飘灰。他皱着眉，盯着屏幕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心里嘀咕：“这破摊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
正烦着呢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，敲敲打打，没声儿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：“谁啊？不在外面喊两嗓子，进来就推门？不知道这里有鬼啊？”

“王哥，是我，小刘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老王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瞥了眼门口缩着脖子的小年轻，皱眉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毛手毛脚的。什么事？”

小刘咽了口唾沫，把脸凑近点：“王哥，上面……上面让咱们去镇魇司报道，搞什么鬼差考核。说是新来的局长不一样，规矩大，这次还挺严的。”

“镇魇司？”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有点发直，“考核？啥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……就明天啊，王哥。”小刘声音更小了，眼睛偷偷瞟着老王。

老王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发出“嗤啦”一声。“嗐，你说这事儿怎么就能扯上呢？我还以为过两天要去打麻将呢。”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，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明天再说吧。”

小刘连忙摆手：“不行啊王哥，这事儿可耽误不得。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嘛。局长说了，这次考核，不及格的……就自己想办法去镇上找临时的收功德摊子去了。”

“噗嗤——”老王差点笑出声，但还是忍住了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：“得了得了，行了，我记住了。到时候你给我带份点心去，考核后请你喝两杯。”

“哎！王哥，你……”小刘刚想说什么，老王摆摆手，打断他。

“行了，去吧，别在这儿晃荡了，晦气。”老王挥挥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心里头正在想别的事儿。

小刘缩缩脖子，应了声“好的王哥”，走了。

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老王头顶那台旧电脑还在“嗡嗡”地叫着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，却格外刺耳。老王晃了晃脑袋，甩了甩手，仿佛要将那点烦心事给甩掉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往外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