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昊扒拉着手里最后一个窝头，囫囵咽下，喉咙里还是干得冒烟。他侧头看了眼旁边老兵老王，老王正眯着眼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这破军粮，比嚼草根还难以下咽。再这么下去，别说打仗了，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
老王一激动，烟袋锅磕到了膝盖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得路边一只蚂蚁慌忙跑开。李昊咧嘴笑了下，没接话。他耳朵尖，听见附近几个老兵也开始抱怨新来的军粮质量太差，甚至有人用手指蘸着唾沫星子，在土坎上画着花。

“新来的管粮官，怕是派系里头的愣头青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上头催得紧，底下能怎么办？克扣咱们军饷，还能克扣咱们嚼头的东西。”

李昊心里冷笑。他比谁都清楚，这半截窝头里，有多少是官府克扣的。新来的高官，上任三把火，烧不烧军粮是小事，关键是得表现得亲民。至于这军粮，反正都是从全国各地搜刮来的，缺少几粒米，谁又能拿高官怎么样？

他正琢磨着，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老兵挤眉弄眼地往那边看，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李昊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新来的兵卒，正围着一个老军士吵闹。

“老东西，给水喝！别抢！”一个年轻兵卒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 “你吼什么吼？没见这缸子水都快见了底吗？”老军士皱着眉头，指了指旁边那缸见了底的水。 “没水了？早说嘛！我这儿还跑来排队！”另一个兵卒也跟着嚷嚷。

眼看就要动手，旁边几个老兵嗤嗤笑了起来。老王一摆手，示意别管他们。“新来的，没规矩。唉，这年头，兵都当成了孙子。”

李昊嘴角动了动。他认得那个老军士，叫钱福，是个老兵油子，在这边已经混了十年了。只是，最近军队里似乎来了些“新人”，看那几个兵卒的架势，像是从京城里调派下来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吵什么吵？这里hold住，报官府去！”

众人一愣，随即目光齐齐投向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兵卒，正是刚才喊话让他抢水的那个。只见这小子挺了挺胸脯，原本就瘦弱的身体，此刻更是显得弱不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