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昊咳嗽得几乎岔气，挣扎着推开油腻腻的兽皮，骨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，火把的光影晃动，映得他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咳咳……头好痛。”他揉着太阳穴，记忆碎片般闪过爆炸时的火光、冲天的黑烟，还有……无数张狰狞的面孔。他不是在守卫京城的军营，而是在边境跟突厥打生病的旧军队。

“新人？伤着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是……是。”李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帐帘被猛地掀开，一股浓烈的汗臭和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。进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兵，腰间别着个长柄錾子，正是军营里人人头疼的“练兵官”。他瞪了李昊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怀疑。

“小子，我看你挺面生的。怎么着，不行就滚蛋，别占着地方碍眼。”老兵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声音像放屁一样难闻。

李昊在心里把这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，却不敢露出来。他记得，这人以前是酒肆里的地痞，被抓壮丁硬塞进来的，打熬力气是强项，但指挥打仗？哼，别提了。

“我……我能行。”李昊忍者疼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从。

“行行行，你小子就是嘴硬。”老兵上下打量他，啧啧了两声，“我看你这身板，也就是个送死的料。等会儿操练，要是拖了后腿，信不信我卸了你的胳膊腿？”

李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年头，当兵真是种高风险职业，比在老家种地还悬。

老兵训斥了几句，又踱了几步，嫌弃地看了看这破营帐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帐外顿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破损处发出呜呜声。李昊靠着冰冷的地面，大口喘着气。他得赶紧恢复，不然别说升官发财了，保命都难。爆炸的记忆还很清晰，那天的夜晚似乎也格外“热闹”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血腥味能飘到几十里外去。

“搞砸了？”李昊摸了摸下巴，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的第二个夜晚，也是他第一次经历大规模的边境冲突。营里死伤惨重，他侥幸没死在爆炸里，但这“幸存者”的滋味并不好受。

天蒙蒙亮时，一阵急促的鼓声敲响，划破了黎明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