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晃晃荡荡回了住处，巷子口那盏昏黄灯笼下，几个泼皮正蹲着喝酒，见他回来，眼睛珠子就挤到一块儿。他娘的，又想找茬。王狗子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脚步不慢，绕着他们走过去。

“操，看什么看？” 其中一个嗓门尖的家伙醉醺醺地吼道，“兄弟几个，陪喝酒啊？”

王狗子头也不回，“滚蛋，要饭的都饿死了。”

“嘿，口气不小！” 那尖嗓子的手伸过来，就想拉他衣领。王狗子猛地一矮身，跨步躲开，同时反手揪住对方领口，“想要酒，自己滚去铺子买！”

“你他妈找打！” 那家伙被揪住，挣扎两下，被王狗子一拳砸在脸上，吨当一声坐在地上。旁边几个泼皮吓得一愣，赶紧凑上来拉。

王狗子掸掸手，“滚，下次再敢挡路，打断腿。”

几个泼皮狼狈地逃了，王狗子嘿了一声，进了自家门。院子挺小，勉强能放张床，一张破旧的木桌，角落里扔着个缺了把的油灯。他把怀里剩下的半块炊饼掏出来，胡乱嚼着。

肚皮是饱了，但心里空落落的。老厨子那个人，其实挺仗义。他说走就走，临走还塞了块肉给他，就因为在他手底下吃了顿饭。这世道，谁也靠不住。王狗子咂咂嘴，想起老厨子最后那句：“小子，好自为之。”

好自为之？他娘的，这话听着轻巧，怎么活啊？王狗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油灯草太短，明灭两下，差点灭了。他没心思再添柴，眯着眼躺上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外头雨又下了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芭蕉叶上。屋檐下滴溜滴溜往下淌，倒映着豆大的灯火。他想起老厨子做的汤，鲜得能滴出眼泪。现在想起，嘴里还泛着那股子滋味。

正烦着，院子门咿呀一声开了。王狗子警觉地坐起来，黑暗里一个黑影闪了进来，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。

“谁？”王狗子压低声音喝道。

黑影不说话，手里掐着个蓝布包，往上一递。“吃的。”

王狗子愣了一下，看清是左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手？这是……小李子！他怎么来了？小李子是宫里的绣春刀客，和他顺嘴打过几次交道，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出现。

“你……”王狗子想问话，喉咙却发干。

小李子没理会，自顾自把布包放在桌上，转身就走，动作又快又轻巧，没留一丝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