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厨子走开时，王狗子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。面是真不错，麦子熟得正好，面条筋道，配上老鸡汤的鲜，每一口都熨帖得慌。他摸了摸肚皮，围裙上溅了几滴面汤，也不擦，就那么敞着，透着几分懒散。这身打熬出来的体格，就喜欢这种不拘小节的自在。

碗底没啥汤了，王狗子舔了舔手指，又从怀里摸出两三个硬邦邦的麦饼，掰了一小块，就着刚才的面汤嚼起来。麦饼是早上烤的，外面有点焦，里面软和，有股子香。老厨子手艺确实稳当。

刚吃完，就听见外面廊檐下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王狗子耳背，得凑近些才听清。好像是两个练剑的，一个声音低沉，一个声音尖利，像在拌嘴。

“张师兄，这趟差事，我看悬。”

“悬什么悬！咱们‘三清剑派’招牌在这儿摆着呢，那姓方的，敢不给钱？”

“可人家说账上没这笔收支，咱们凭空去要，像什么话？”

“怕什么！咱们是正道人士，索要的是‘保护费’，不是抢劫！这叫规矩！”

王狗子“嗯”了一声，把麦饼渣咽下去。三清剑派，他知道，是江南一带颇有名头的门派，可他们说去要债？那姓方的又是谁？听起来像是做生意的，哪有江湖人士上门逼债的道理？不过，他离得远远的，听个热闹就行了。

“张师兄，万一那姓方的不识相，我们……”

“怎么不识相？若真不识相，咱们就亮剑！谁怕谁啊！这地界，咱们三清剑派说了算！”

说话声渐远，脚步声也消失了。王狗子摸了摸下巴，有点意思。这方家，听着像是做丝绸生意的，在城南开了家大行。三清剑派的人去他家要债？这要是真的，那姓方的麻烦可大了。

他晃晃悠悠起身，想去窗边看看。刚走到窗边，就听见里面动静了。似乎有人在争吵，而且语气很冲。

“你管我方家的事？我告诉你，我方家跟三清剑派可没什么冤孽！”

“冤孽？你收的‘保护费’，就是冤孽！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！”

“找死！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他没看错，说话的正是方家大行那个伙计。

“方兄弟，你没事吧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。

王狗子听到这声音，脑袋嗡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