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。这声音在这间出租屋里显得有些突兀，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那盆仙人掌在安静地立着。

周子昂的朋友圈，她关注很久了。每次他发，她都会点进去看，看那些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人设，看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成就。点赞，评论，再点赞，循环往复。李晚觉得这就像一种病，一种自己医不好的病。

“又发了。”她自言自语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推送新闻的弹窗不断跳动。财经版面，娱乐版面，社会版面，信息流像脏水一样涌进来，淹没了她。她点开财经版面，股票曲线在屏幕上扭曲延伸，红的多，绿的少。她想起曾经和周子昂在桥底下喝酒，他一边喝一边说“将来要发达，要买下这片天”。那时候的她觉得他自不量力，满口胡话。

“现在呢？”李晚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
点开娱乐版面，娱乐八卦像往常一样喧嚣。她以前最喜欢看的是明星的绯闻，偷偷摸摸地笑着。周子昂那时候也爱凑热闹，拉着她去看那些八卦杂志，笑得比她还大声。

“瞧瞧，现在他倒好，自己成了别人八卦的主角。”李晚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水，抿了一口，没什么味道。水杯底坐着一个一次性纸杯，皱巴巴的，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另一个联系人发来的消息。她指纹解锁，划开屏幕。是林薇，她大学时期的闺蜜。消息很简单：“在忙吗？”

李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，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复。林薇现在是她的客户，一个很挑的客户，要求苛刻，要求高，报酬低。接或者不接，都让她头疼。

“发什么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周子昂的照片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。他站在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，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，外头是车水马龙的城市。他看起来意气风发，像是要征服世界。李晚却觉得，他离她越来越远了。

她想起他们分手那天，也是周子昂发朋友圈。照片是他站在飞机舱口，背景是蓝天白云，他说要去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