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埋头割地，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死的，锄头下去带起一道道潮湿的泥印子，砸在田埂上，“噗噗”响。那把借来的锄头确实有点滑，刃口沾着泥也有些钝，可王翠花根本不在乎，人往地里一蹲，腰弯得像张弓，一个劲儿地猛铲。泥土飞溅，头发也沾了些湿泥，几缕不驯的头发黏在额头上，跟脸上的汗混在一起。

“哐当——”一不小心，锄头磕到了一块石头上，她手一麻，险些没稳住。低头一看，锄头头尖冒了点火星子，旁边多了块不大不小的青石板。王翠花眼睛骨溜一转，心里有了数。这块石头看着普通，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刚才磕碰那一下，她清楚着呢。

天刚蒙蒙亮，王翠花就起来了。守寡这些日子，身体底子是差了点，但不敢耽搁。地里的秧苗早就插好了，现在正是松土追肥的时候。昨天不是下了场雨么，正好把地浇透了，今天就得赶紧弄。不然等太阳晒出来，泥巴都板结了，那可就来不及了。

“娘，您又起这么早？今天还下过雨，地不干，您这脚……”个头小的丫头正想说什么，王翠花已经抄起那把借来的锄头，对着前头那片薄田走了。丫头咬了咬嘴唇，小声嘟囔：“早知道您不听，那把锄头都生锈了。”

那丫头叫杏花，是娘家带来的，身子骨还算结实，就是性子有点软。王翠花没听见她的话，心里光想着地里的活儿。这地，是娘家留下的，守寡这么久，地荒了可不行。男人没了，可日子还得过，孩子也得吃饭。

王翠花干得欢，越发觉得身体里那股子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了。男人在的时候，她就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娘们，现在不一样了，没了主心骨，反而让她像打了鸡血似的。她要挣钱，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。

“砰砰砰——”王翠花又像头牛似的蹲下，锄头起落不停。没干多久，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。王翠花直起身，抹了把汗，只见李大牛领着一帮人，浩浩荡荡地过来了。

“翠花，嫂子，这么早，忙啥呢？”李大牛咧嘴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
王翠花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笑道：“大牛哥，早啊。地里的活儿不干不行，下过雨，地得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