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，又像是被灌了铅，沉甸甸地晃悠着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。

金丝兽枕边，梨花带雨的帕子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抬眼，雕花木床上，自己那张惊心动魄的小脸还挂在上面，只是眉眼间少了血色，透着病容。

娘啊！我这是哪儿？场景怎么这么眼熟？
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冰冷、尖锐，一点一点剜着她的灵魂。

这里是贾府，是荣国府，是她短暂而辉煌又迅速走向灰暗的过去。

前世的她，姜氏庶女，存在感薄如蝉翼。娘亲包子脸，性子懦弱，爹爹贾赦更是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她。嫡姐薛灵芸仗着嫡出身份，处处打骂欺压，欺她年幼无娘，欺她爹爹不疼，欺她什么都不懂。她以为贾宝玉是她的希望，能带她飞出这泥潭。结果呢？被逼到绝路，自缢而死，连块像样的棺木都没给备。

怨念滔天，恨意翻涌，拉着前世的旧怨，直接把来找她麻烦的小鬼片子全都拽进了漩涡里。啧，今生还真是冤孽，怨气太重，连带着把上一世的自己都拉过来了。

鼻尖沁出汗珠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。

姜云，这是你的名字。姜家庶女，母亲早逝，父亲贾赦虽是荣国府二老爷，但那心思根本不在姜氏身上。姐姐薛灵芸，人如其名，果然是只灵芸，专门灵光活剥别人。

前世欠的债，今生要慢慢讨回来。

“娘亲，儿臣醒了！”姜云撑起身子，刻意压低声音，带着病后的沙哑，轻轻唤道。

沙发上传来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声音：“醒了？可还疼？要喝点什么？”一个穿着褪色锦缎衣服的老妇人抱着个葡萄藤编的摇蓝，颤巍巍地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
是娘亲姜氏。包子脸，两眼总是红红的，像哭过一样。

“娘，儿臣想喝点粥，清淡些的。”姜云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
姜氏赶紧弯腰：“哎，这就去，这就去！你姐姐呢？”她顿了顿，又像想起了什么，“你姐姐去园子找宝玉了，说是他今日没课，你们该说说话了。”

姜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贾宝玉。前世，她是多少个姑娘心目中的白月光，多少个丫头偷偷羡慕的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