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氏放下青瓷盏的手微微一顿，盏壁上残留的温热透过指尖传到皮肉里，像一根羽毛搔得人心烦。她抬眼，对上对面男人沈敬言的眼眸。那双眼睛，盛得出世般的清透，又掩得住深海的寒意，此刻正冷淡地扫过来，像淬了冰的刀锋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沈敬言没说话，自顾自地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茶，抿了一小口，喉间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严氏盯着他微微起伏的喉结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
刚才出门前，她特意穿上了那件水绿色的衣裳，衬得她身段愈发玲珑。谁承想，才走到胡同口，就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一幕。林家人……他们竟然真的去了沈敬言的府上。

严氏的心猛地往下沉，像块巨石砸进了冰窖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沈敬言……他真的和林家扯上关系了？不是她胡思乱想，林家那老婆子当初的眼神，像蛇一样阴冷。她想不明白，沈敬言到底看上了林家什么？林老爷子倒是位面面精通的老江湖，可林家那些子侄，有几个是安分守己的？

严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乱麻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沈督军，不知有件事，我想问你。”

沈敬言终于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石子掉进深井，悄无声息。

严氏的心又揪紧了几分：“昨儿个，林家那位……她是不是去了您府上？”她咬字清晰，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。

沈敬言挑了挑眉，那细微的动作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冷笑：“哦？她怎么有空来我府上？”

“她……她说是给我送些土特产。”严氏下意识地撒了个谎，虽然她并不确定林家真的会送东西。

沈敬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那弧度很浅，却让严氏的心沉到了谷底：“呵，一个寡妇，也会懂什么土特产？”

“您……”严氏正想反驳，却被沈敬言抬手打断。

“严家小姐，我知道你误会了。”沈敬言缓缓道，“她……她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
严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事？”

沈敬言的目光变得有些晦暗不明，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像是在权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