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草原特有的腥膻味儿，刮得吴浩睡意全无。他就穿着件单薄的夹袄，晃晃悠悠地爬上屋顶，蹲在一块破损的瓦片后面。铁皮屋顶传来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，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似的，这在老兵眼里是正常的，但在吴浩这种新兵心里，却透着一股子不祥。

远处营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，几个老兵还在里面打牌。老张坐在门槛上抽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得他佝偻的背影格外萧索。吴浩能闻到烟味儿，但说不清是老张抽的旱烟，还是隔壁王二踢脚剩的火星子。

“班长，您别叹气了。”吴浩突然开口。

老张吸了口烟，没回头：“啥事？不想睡了就接着练枪，别窝在屋顶上，风大，着凉了谁给你擦药。”

“不是……俺睡不着。”吴浩挠了挠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俺想家了。”

老张猛地回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哪个村的？爹娘没给你金戒指？”

吴浩被噎得一滞，讪讪地低下头：“俺爹娘就给俺买了个护身符，不能当饭吃。”

“废物！”老张啐了一口，“现在当兵，是想当一辈子土匪吗？护身符？我看你就是个懦夫！想死的心都有！”

吴浩心里一酸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他咬着牙，声音突然提高：“俺不懦弱！俺只是想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屋顶突然一沉，一块瓦片掉下来，正好砸在他脚边。吴浩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屋顶上滚下去。

“操！”老张咒骂一声，抄起砖头就冲过来，“你想干啥？！想造反？！”

吴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别别别，俺不是这个意思。俺……俺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转身回营房。吴浩看着营房的窗户，眼眶有点发热。他蹲在屋顶上，背对着月光，轻轻吹了吹冷风，感觉心里那股子委屈和酸楚，好像被风吹散了一些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看见屋顶边缘有个东西。是张卷轴，用油布包着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掉下来的。

吴浩squint了一下，想看清那是什么。借着月光，他隐约看到油布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，像蛇像鸟，还夹杂着一些光点和星星。

“这是啥？”吴浩心里嘀咕，好奇心突然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