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扯着嗓子喊完最后一声“收工”，直起腰，长长吐了口气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也把身后那片破败的茅屋照得透亮。

“呼——总算干完了！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咧嘴笑起来。这具身体对她来说，轻盈得不像话，干农活倒是轻松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，这身轻松是暂时的。刚才帮村里阿婆背着一百斤稻谷上山，这胃疼，迟早要反噬。

“小婉月，歇着吧，今天又帮阿婆干了这么多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是村东头的王大叔。

林婉月转过身，笑着摆摆手：“没事，王大叔，就这点力气。”她知道，王大叔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，可心里那股不甘，却让她说不出谢谢两个字。

她捡了块石头，蹲在溪边认真地磨起来。这具身体瘦弱，力气也不大，可她却习惯了用武器。曾经，她可是仙门里出了名的精英弟子，一手“寒冰剑法”，那是杀人不见血。如今飞升失败，重修归来，却成了个连剑都摸不到的农家女。

想想都憋屈！

“咯咯咯……”

背后传来孩子嬉笑声。林婉月眉头微皱，转过身去。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个脏兮兮的小娃，你推我搡，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破烂的瓦片。

“你们几个小东西，又在欺负人！”林婉月冷冷地吼了一声。那几个孩子吓得一愣，随即又恼羞成怒，“就是，你凭什么管我们！”

她这才看清，那被推搡在地的，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，衣衫褴褛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虽然脏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异常清澈，像一汪深潭。

“滚开。”林婉月语气更冷了。她记得，这孩子，是三天前被遗弃在村口茅屋旁的。

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，又咽了口唾沫，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走了。

林婉月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那小娃脸上的泥。小娃像个受惊的小兽，瑟缩了一下，没动，但那双眼睛，还是紧盯着她。

“饿不饿？”林婉月摸了摸怀里，掏出半块冷硬的干粮，掰了一小块，递过去。

小娃迟疑了一下，伸手接了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
看着小娃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林婉月心里莫名一软。她曾受尽珍馐佳肴，却独独偏爱这粗粮。这感觉……挺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