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全是汗，红本本在陈浩手里捏得死死的，那封面那钢印红得刺眼。他偏过头看她，路灯底下，他眼睛黑得能滴出水，里面全是不容置疑的劲儿：“林薇，别人跟你提分手，你嫌烦。今天是我，你也想分手？我告诉你，不成。”

她攥紧了包里的那支新手绘笔，笔帽在灯光下亮得刺眼。笔杆粗糙的触感像在提醒她，她曾经也是那个会为爱奋不顾身的傻姑娘，只是现在已经……“陈浩，”她声音发紧，“我考虑了很久，真的不行了。我们之间……太累了。”

陈浩把结婚证往桌上一拍，力道大得书页都哗哗作响。他声音低沉下来，像磨砂纸在刮她的神经：“累？怎么个累法？你告诉我，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出差，你跟那个设计师单独吃饭，你就觉得累了？”

林薇脸“唰”地就白了。那次是她错，可是陈浩呢？他冷战那么久，连她生病都假装没看见。难道他那边就没问题？
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陈浩往前倾身，眼睛死死盯着她，“那次是我混蛋，我不该那么小心眼。但现在，我就是觉得你离不开我。林薇，我告诉你，就算你心里不舒服，也得想辙让我舒服。我们结婚证都领了，你说分就分？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林薇心口发疼。她盯着他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那你到底想要怎样？”

陈浩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想要什么，你不应该很清楚吗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变软，“你看，我们结婚证都在手里攥着呢。白纸黑字写明了我们是一家人。你说累，那就我多担待点。以后你想吃什么都买，想去哪都陪你……行了吧？”

林薇看着窗外闪烁的车灯，脑子一片空白。陈浩这话听着……是松口了？可是他之前的强硬，那不容拒绝的气势，又怎么像是妥协呢？

“林薇？”陈浩见她不说话，又往前挪了挪，伸手想去握她的手，“我们到底要磨到什么时候？”

她终于抬眼看他，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。他眼里的那股子偏执还在，只是此刻，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。她忽然想起，他们谈恋爱的时候，陈浩也是这样，总是一副“非你不可”的模样，让她又爱又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