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一抬头，就看见一把锃亮的大黑伞停在眼前，伞骨是黑色的金属的，伞面擦得雪白，一看就很新。有人撑着伞，正看着她，目光沉静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没什么情绪，但眼神又很清亮，像古董店里的剔透瓷器。

“谢谢。”她赶紧道谢，小跑着拉开图书馆旋转门走了进去。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像涂了一层水银，里面暖烘烘的，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卷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，让她一身的湿气都散去了不少。

唐晟御没撑伞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看着她走进去，这才转身，把伞收了收，伞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走过湿漉漉的水泥地，路过一家小便利店，便利店的卷帘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隙，雨水正顺着缝隙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。

他脚步没停，径直走进了对面的面包店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面包店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，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机，搅了搅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。

林晚星在图书馆里待了很久，借了三本书，看了一本，又借了另一本。出来的时候雨停了，但地还是湿的。她低头看自己的小白鞋，鞋尖沾了泥，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换，就看到对面面包店的窗户映出一个人影。

那人身着黑色的西装，坐在窗边，侧脸隐在阴影里，只看得见金丝眼镜和线条分明的下颌。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微微晃动。林晚星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也走了过去，买了块蛋糕，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
“你经常来这里？”她问。

男人像是没听见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，又放下。林晚星也不恼，切了一小块蛋糕，小口吃着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着他。他看上去很年轻，也就二十出头，但穿着打扮太成熟了，跟这个年纪的人不太搭。

林晚星正盯着他的金丝眼镜，忽然觉得眼镜在屏幕光下反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，定睛一看，是头发。几缕黑发粘在镜片上，边缘还沾着点奶油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准确击中，立刻低下头，假装看蛋糕包装纸。

男人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。林晚星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，手心也湿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