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没吭声，就那么直愣愣看着对面那个男生。他穿件浅灰色风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那杯拿铁的奶泡堆得老高，正低头呼噜呼噜吸溜着。书店里光线暗，灯光带着点黄，把他侧脸轮廓照得模糊，看久了，有点晃神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
那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了一下她的心。林薇猛地回过神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她摇摇头，收回目光，假装在看手里那本根本没兴趣的心理学入门书。周遭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声音。

这算什么？心悸？还是幻觉？

她余光又瞥了一眼那边。男生已经结束了那杯咖啡，把纸杯按在桌上，像她一样，也在看书。只是他看的不是什么心灵鸡汤，是本英文原版的诗集。她记得她以前也爱看这种东西，和他一起。

那段时间……林薇闭上眼，脑子里那些碎片又蹦出来了。下雨天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，他给她念那些晦涩难懂的英文诗，她笑得前仰后合。他还说过，等她长发及腰，他就娶她。那时候她才十八岁，青涩得像张白纸，把他的话当真了，傻乎乎地等了十年。

十年啊。

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，敲得玻璃噼啪响。街对面那对情侣还在腻歪着，男生的手勾着女生的腰，在她耳边说些甜言蜜语。林薇叹了口气，把诗集放回原位，起身朝门口走去。

“薇薇？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男生正站在几步开外，手里还拿着那本诗集，看来刚才一直看着她。他挠挠头，“抱歉，我刚才没注意你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表情。“没事。”

“那个……”男生犹豫了一下，“刚才……咳，打扰了。”

林薇抬眼看他，灯光下，他眼神清澈，不像她记忆里那么深不可测。也许，他当初是真的喜欢过她的。只是后来情路坎坷，被别人吸引走了？或者，他心太善，别人一出现，他就把对她那份朦胧的好感推给了更合适的人？

林薇没想通。十年太长了，长到足够改变很多事情。也不一定是他心善，只是命运弄人罢了。

“书，我买了。”男生把书递给她，低声说，“那个……抱歉，又打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