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雪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每次掀开都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擂鼓。她试着聚焦，眼前却只有斑驳的树影晃动，光影交界的地方，似乎有火光跳跃。这让她想起之前坠落时，耳边风声里似乎夹杂着爆炸的轰鸣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带着血腥的唾沫星子喷出来。她这才发现，干裂的嘴唇上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，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身下的草地上，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
不能死在这儿。这个念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她混沌的意识。她必须活着，至少得找到那个男人。

那个男人……沐雪的记忆像被强行撕裂的布匹，断裂处满是血窟窿。她记得自己被那道刺目的红光追着跑，记得自己为了甩掉尾巴，跳下悬崖时的失重感，记得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。然后就是一片黑暗，还有……钝痛。

她试着动了动腿，骨头像散了架一样“咔咔”作响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抗议。但至少，她还能动。这就够了。

“水……”她嗓子干得像要冒烟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她用尽力气扭动脖颈，视线所及之处，不远处有个清澈的小溪，溪水潺潺，像在诱惑她。

爬过去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现实浇得透心凉。她光是翻个身都费劲，更别提挪动身体了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沐雪眉头紧锁，这声音让她感到羞愧。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活下去是第一位的。

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渍，视线落到旁边——自己的那件绣着凤凰的衣裙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了泥点和血迹，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华美。但那块袖口，她记得，上面还缝着一块玉佩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信物。

她慢慢伸出手，手指颤抖着摸到腰间的束带。玉佩被系着，很牢固。摸到玉佩的那一刻，沐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酸涩感瞬间涌上喉头。

要是母亲在就好了……她不想死，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荒山野岭。

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找到自己……想到这里，沐雪攥紧了拳头。她不能死，为了太子，为了母亲，她必须活下去！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一声。沐雪闭上眼睛，咬紧牙关，忍着剧痛，一点点地翻动着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