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从这个破烂的身体里抽离。后脑勺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那股撕裂般的疼。她能闻到泥土和烂草混合的霉味，还有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气，气味浓得跟化了不开似的，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，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，喝口水都成了奢望。眼皮沉沉的，像是有千斤重，她好几次想闭上眼眯一会儿，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逼着她睁着，尤其是在想那件事的时候。

昨天晚上……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。高大的身影，冰冷的眼神，还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手。他夺走了一切，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入了深渊。没有一句解释，没有半分犹豫，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。邪门，真是他妈的邪门！她明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，却又抓不住那丝抓不住，就像风中的尘埃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里像是破开了一个洞，不喝水真的要渴死了。沐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刚动了一下，脑袋就晕眩得更厉害了。她咬着牙，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地，慢慢往院外爬。后院里杂草丛生，破砖烂瓦随处可见，到处都是蜘蛛网扯得稀稀拉拉。

也不知道爬了多久，反正沐雪感觉自己快散架了。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死了的时候，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。

“啊！”沐雪惊叫一声，猛地睁开眼。冰冷的泉水激得她一个哆嗦，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清凉的水滑过喉咙，那股撕裂般的干渴感瞬间缓解了不少。
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沐雪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连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。她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湿衣服的小姑娘正端着一瓢水，眼睛大大的，脸上满是担忧。

“你醒了？你受伤了，快喝水！”小姑娘把瓢递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靠在一块砖头上。

沐雪接过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这才缓过一口气。她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孩，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穿着粗布麻衣，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，却难掩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和善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