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天晚上那顿教训，叶枫在梦里都能听见老爹的咳嗽声。他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爬，嘴里还念叨着“爹，儿子在”。醒来时，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积雪还没化透。老爹已经坐在门槛上，搓着手哈白气，眼神比昨天又黯淡了些。

“秘密，爹跟你说个事。”叶枫放下担子，把老爹往上搀了搀，“县衙那老钱，前两天来看咱家，说官府有信儿了，有人指认是你下手的。”

老爹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粗瓷碗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碗底裂了道细纹。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一句，弯腰捡起碗，碎片扎进他虎口都没吭声，“我那是手滑！碰上了，丢了……丢了就丢了！”

叶枫攥紧拳头：“那也得说法啊！衙门来人，你打算怎地？”

“你去市集转转。我雇了王驼子，他双拐走得快，能送咱去芦苇荡。”老爹的嘴唇哆嗦得厉害，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塞给叶枫，包里是三两碎银，“货，你带着。人没到，先别动。”

芦苇荡在城东头，离镇子有十里地。叶枫挑着担子，脚陷进没过脚踝的雪里，深一脚浅一脚。雪地“咯吱咯吱”响，他心里“咯噔咯噔”跳。老爹是铁匠，手上的活计最是稳当，怎么就……他越想越毛躁，跑到头昏眼花，扁担把竹篓都压扁了。

正琢磨着，腰间那块冰凉的东西突然温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是昨夜放在身上取暖的匕首，刀柄上沾着两片桃花瓣。得，老爹怕是连夜跑了。

天擦黑时，叶枫摸到芦苇荡。黑灯瞎火的，芦苇叶子沙沙响，像有人趴在耳边说悄悄话。他蹲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，等着。等了小半个时辰，远处传来“哗啦”的水声，一道黑影蹿上岸，一咬牙栽进旁边的深坑。

叶枫抄起匕首就冲，那人反手一拳砸他胸口。叶枫闷哼一声，后撤两步，匕首反插进腰间。对方穿着件青布袄子，腰里鼓鼓囊囊的，掏出条红腰带缠住自己手腕，低喝：“是谁派你来杀我？”

“是官府？还是你爹？”叶枫把干粮包卸下来垫脚，跳进坑里。

“狗杂种！替人卖命，还打听主子？”那人说着掏出把剪子，剪子尖子上挂着冰碴子。

叶枫咧嘴笑：“那你爹呢？那件铁甲，谁认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