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叶天龙把算盘一拍，眯起眼看着儿子，“枫儿啊，爹今天算到一件事，心里头敞亮多了。”

叶枫搅着碗里的面，头也不抬：“爹，又什么事？”

“你小子，打从之前那刀口子里养好起来，就总想着出去闯荡。爹拦不住，也只能由着你。可爹今天掐指一算，你这一出去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是什么？”叶枫停下搅面手，碗里油花儿溅起来，“爹你说清楚！”

“唉，你小子嫌爹啰嗦！”叶天龙叹气，“爹是算到，你这趟出去，怕是要栽一个大跟头。到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！”

叶枫嘴角一撇：“爹你老吓唬我。我一个光棍汉，怕什么栽跟头？”

“光棍汉？”叶天龙嗤笑一声，“你小子光有一身武功底子，人情世故啥的，还没开窍！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你这样，太硬，太冲！”

窗外风雪呜呜地响，像有无数人在低声骂他。叶天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。自己这儿子，从小被赶出家门，受尽白眼，好不容易捱到现在有了一身像样的本事，怎么就急着往火坑里跳呢？

“爹是为你好！”叶天龙 постановил，“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！你爷爷，我爹，当年为啥要躲到这偏远小城？不就是为了避世清修吗？”

叶枫筷子指了指碗里的面：“爹，吃饭呢。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，咱们还是少提点吧。”

“提点？”叶天龙瞪眼，“这可不是提点！这是提醒！你今天要是还不听，爹这心，就跟着揪紧了！”

“揪紧就揪紧呗。”叶枫握紧了筷子，“爹，江湖我是不怕。就怕爹你天天在家唉声叹气，到时候我不嫌弃爹，爹嫌弃我了，那才叫亏。”

一句话噎得叶天龙说不出话。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带着倔强的脸，心里头又酸又软。这儿子，从小倔强，像块头铁，现在更是犟得像个牛犊子。

“你……”叶天龙气得胡子直抖，“你……”

“爹，吃饭。”叶枫又把筷子往桌上一杵，油亮的面条在碗里晃荡，“天黑得快，我得早点睡，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间破旧的屋子给埋了。屋内的油灯昏黄，映着父子俩各个不同的神色。叶天龙盯着儿子，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