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到了，算到了！”叶天龙哼着小曲儿，手指在粗瓷碗里搅得飞快，面条沾满了油亮的辣椒油，红油映着他浑浊但兴奋的眼睛。桌上的算盘珠子“啪哒啪哒”响，噼里啪啦的，盖过了窗外风雪拍打屋檐的声音。他这是盘算着，等这雪再下小点，就动身去邻镇的镖局看看，或许能接点零活儿，给家里添补添补。

“爹，您又算啥呢？”叶枫放下了手里的书本，是个线装的小册子，封面上用墨画着个剑鞘的影子。屋里的光线从窗缝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
叶天龙头也没抬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嗯，算算这世道……算了，不说这个。”他夹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热气，猛地吸溜进嘴里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唉，就是这钱，挣得忒难了。”

叶枫放下书，走到父亲身边坐下，烤火。暖炉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噼啪的爆响。他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，想起爹爹常说，他娘走的时候，他才五岁，爹爹一手拉扯大他，吃了多少苦。

“爹，您别总这么想。”叶枫劝道，“咱们守着这小院，安安稳稳的，也不容易。”

“安稳？”叶天龙放下筷子，叹了口气，脸上多了几分疲惫，“昨儿镇上酒馆听说的，沧州那边又不太平了，山贼把个村子给洗劫了，连着几个大户人家都……唉，这世道，乱了啊。”

叶天龙心里惦记着远在沧州老家爹娘留下的那个老宅子，虽然早就不住了，但毕竟是根。听得消息不对劲，心里难免发毛。

“爹，您就别操心了。”叶枫劝慰着，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他虽然是个书生，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帮家里做点杂活，但对江湖上的风声，也早就从爹爹的只言片语和镇上偶尔进出的江湖客的吹嘘中，听了不少。沧州那地方，在江湖上不大，但旁边几个门派，可都是响当当的角色。

“操心是不用，不过……”叶天龙摇摇头，又拿起算盘，“这钱啊，总得想办法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，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那汉子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叶天龙，仿佛看到了救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