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厄夫看着妻子把最后一个面团搓圆，盖上湿布，心里那块疙瘩才慢慢松了点。他走到院子门口，吸口凉气，感觉脑子清爽多了。今儿这事儿，让他想起个老话儿：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这话搁谁身上都适用，搁拉结身上尤其贴切。

他想起刚才自己那个摆手动作，纯粹是本能反应。拉结性子急，他也不是不知道，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火气。有时候想想，自个儿跟个闷葫芦似的，遇事不吭声，全靠她一个人张罗。可人一个，心软，看不得她累，这又得分精力去哄她，两下里折腾，最后把自己也卷进去了。

“得想个法子，”梅厄夫嘀咕着，“不能总这么着。”他转身回屋，摸出本破旧的小册子。那封面都磨秃噜了，是他早年从巴格达带回来的，上面印着《塔木德》几个字，具体是哪部分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。反正，这小册子陪了他大半辈子，里头多少是有些东西。

他翻开，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，停在一页上面画着个圆，旁边写着几行小字。他凑近了看，那小字他认不全，但意思能猜个七七八八。大意是说，人生就像个轮子，转着转着，总有些时候得让步，不然到最后，自己先崩了。他还记得老祖父说过类似的话，具体是啥典故，早抛到脑后了。

梅厄夫把这页折好，塞回兜里。他走出屋，天色不早了。他路过厨房，闻到股子面粉味儿，还有点酵母发酵的酸溜溜气息。拉结应该在揉面，或者晾面吧。他没去打扰，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影子在墙上慢慢拉长。

“拉结，你歇会儿吧。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她听见。

拉结探出头，脸上沾了点面粉，眼睛亮亮的。“歇？别做梦了！这批面团明儿得交货呢。”她话一出口，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冲，赶紧补了一句，“呃……不是，我是说，天快黑了，你歇歇也行。”

梅厄夫笑了笑，走过去，从她手里拿过个面团。“我帮你。”他说着，学着她的样子揉起来。拉结看他笨手笨脚的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“就你这手艺，还想揉面？”

“试试呗，”梅厄夫也不恼，“总比站着干瞪眼强。”他揉得满头大汗，面团却没什么起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