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今天运气不好。

不是老天爷跟他作对，是山神明显偏心。别人挖笋挖到兔子，他挖到野鸡，最后野鸡咕咕叫着把他引到一潭深水前，他手一伸，嘿，还真的摸上来个东西。

是个毛茸茸的球。

拳头那么大，雪白，还带着几根黑不溜秋的尾巴毛。王二手一抖，那东西滚到石头缝里去了。他赶紧扑过去，掏出烟袋锅，对着石头缝磕磕绊绊喷了口烟。

“白毛球，别躲啊，出来出来，我请你吃野鸡。”王二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石头缝里去了。

那东西没动静。

王二叹了口气，手伸进去掏。嘿，软乎乎的。摸出来一看，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白毛狐狸崽子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软软糯糯的，闻着就腻歪。

“唉哟，这山神是不是老糊涂了？送个狐狸崽子给我干嘛？”王二蹲在潭边，看着那狐狸崽子，愁得直挠头。

狐狸崽子甩着小短腿，一扭一扭爬到他手心里。王二手一抖，又差点把它扔进潭里去。他赶紧稳住心神，把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جنباً إلى جنبه his衬衫里。

狐狸崽子在他怀里扭了两下，小脑袋就钻到他胸口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，还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细细声响，像是在撒娇。

王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玩意儿怎么伺候啊？养着吧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跟个耗子似的。饿死了就当给野狗吃了，它还能帮自己叫几声野鸡？可要是不养……看着它这么小就这么可怜，王二这心肠又软得很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王二叹了口气，“谁让你掉我这手里了呢？就当你是我儿子吧。”

他翻出个破棉袄，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，把怀里的小家伙裹起来，塞进怀里，自己又掏了颗野酸枣塞嘴里嚼着，想着这白毛球后续咋整。

正琢磨着呢，那小家伙好像醒了过来。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，然后突然一个箭步窜出去，嗖地一下跳上旁边一块大石头，开始“吱吱”叫。

这叫声……怎么那么像人话？

王二眯起眼睛一听，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。那狐狸崽子居然学着他刚刚说的“算了算了”的调子，叫了声“算了算了”。

王二拿着烟袋锅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用铅笔画过一样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