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吵死了。”朱祐樘皱了皱眉，把脸往里缩了缩。底下那帮小崽子踢得是热火朝天，毽子高飞低落，引得满街喝彩，但这节骨眼上他倒想清静会儿。铁栏杆冰凉，手刚碰上就缩回来，他呵了口气，白雾在铁栏上挂了半秒，又散了。

“ Herren太子殿下，三声炮响，该您了。”一个内侍尖着嗓子喊，脆生生的，听着就烦。

朱祐樘瞥过去，那内侍正一脸谄媚等着他挪窝。他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慢条斯理地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
“什么声音？！”朱祐樘皱眉，不由自主地探出头去。

“好像是……是京营的兵士在喊！”旁边一个看着眼生的太监努努嘴，压低声音，“好像……好像在骂娘。”

朱祐樘心头咯噔一下，也顾不上别的，几步冲到窗边。他撩起窗帘一角，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街市，直射向城楼方向。

城楼那边，隐约能看到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但更远处的景象被烟尘和人群遮蔽了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城楼顶上居然站着不少京营的兵士，他们手里握着兵刃，脸上写满了愤怒和……恐惧？！

“这不对劲啊！”朱祐樘心里咯噔咯噔地跳，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，“大年初三，戒严都戒了，怎么还能有兵士上城楼？还敢明着跟人干架？”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个内侍快步跑了上来，脸上全是惊慌失措：“太子殿下！不好了！边关来急报了！”

“急报？！”朱祐樘的心猛地一沉，几步冲到内侍面前，厉声问道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那内侍咽了口唾沫，颤声道：“……说是……说是不知是鞑子……还是瓦剌的，来了……来了不少人……跟辽东的兵士干起来了……死了好几个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朱祐樘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彻底炸开了。他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。边关？辽东？鞑子？瓦剌？这些词儿他听得少，但每次听到都让他头皮发麻。

“怎么回事？谁打的头阵？！”他强挤出一丝冷静，逼问道。

那内侍似乎被他的气势吓住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回……回太子殿下……好像是一支蒙兀儿的绿林……不对，是……是辽东的商队……和蒙兀儿人起了冲突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被对方围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