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朱祐樘嘟囔了一句，也没抬头，继续把玩着那串铜钱。铜钱是他让太监偷偷从御膳房顺来的，底下压着半本《孙子兵法》，字都是他拿炭火在墙上烤出来的，斑驳陆离，勉强能认。

宫女名叫春杏，年纪不大，看着太子殿下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她伺候了太子三年，知道殿下表面上是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，可暗地里……哼，那股子机灵劲儿，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可如今圣上龙体欠安，内外忧心忡忡，殿下这天天不上课，游游荡荡的，怕不是要出事吧？

“殿下，圣上召见，请……”春杏鼓起勇气，想说让太子赶紧去文华殿上课。

“圣上召见？”朱祐樘猛地回过神，铜钱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被他一脚踢得老远。他脸色一变，赶紧弯腰去捡，嘴里骂骂咧咧，“哪个王八蛋传的假消息？我正忙着呢！”

春杏被他骂得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。“殿下，您别急，是李谨言大人……哦不，是张皇后派了宫人来传话，说圣上身体微恙，让殿下您过去探望。”

张皇后？朱祐樘挑了挑眉。爹爹最近总跟他提皇后，似乎对她格外看重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，沉吟了片刻。“知道了，带路。”

出了承乾宫，朱祐樘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些。他打马直奔后宫，穿过一道道宫门，经过几处宫殿，最终来到了熙春宫外。

宫门虚掩着，一个宫女正站在门口侍立。看到朱祐樘，宫女立刻躬身行礼：“殿下千岁千岁，皇后娘娘在垂拱殿等着您呢。”

朱祐樘点点头，翻身下马，跟着宫女进了熙春宫。垂拱殿内灯火通明，张皇后端坐在上首，旁边还坐着几位大臣，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。

“皇兄。”朱祐樘走上前，行了一礼。

张皇后连忙起身，扶住他：“皇兄不必多礼，快坐吧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张辅、杨廷和都在，你们兄弟俩正好说说话。”

朱祐樘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了下来。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大臣，他们一个个都面沉似水，显然是有什么要事相商。

张皇后清了清嗓子，开口道：“皇兄，圣上龙体微恙，近日来一直居宫养病，并未上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