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凡琢磨着这事儿。96年，海南那边的房地产正火热，据说那边有政策，低分可以上车，搞个房子说不定真能翻几番。可手里紧巴巴的，连个嫖娼的预算都拿不出来，更别提去海南炒房了。摆摊总得有个本钱吧？可这年头，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
他盘算着，工厂那点工资，一个月才几百块，扣完保险、房租，剩不下啥。唯一值钱的是他那台“飞利浦”老式录音机，当时挺潮的，现在估计也值点小钱。可卖了吧，那也是几天饭钱。

正琢磨着呢，同宿舍的老王喊他：“吴凡，吴凡！这儿有个人往宿舍送啤酒，你快来搬几箱！”老王是隔壁车间的，平时爱吹牛，最近迷上搞点副业，神神秘秘的。

吴凡过去看，楼道里站个年轻小伙，皮肤黝黑，架着一副二手眼镜，正吭哧吭哧往宿舍里搬一板砖厚的啤酒。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塘厦服装厂牌子的T恤，脖子上还挂着个BP机。

“兄弟，你这是？”吴凡问。

“送酒，给宿舍几个哥们儿送点。”小伙子头也不抬，手里还抓着两个啤酒箱。

“老王呢？他不是说带你一块儿收货吗？”吴凡有点纳闷。

“王哥临时有事儿，让我先送过来。”小伙子放下啤酒，擦了擦汗，“我是隔壁电脑公司的，姓刘，叫我刘岩就行。”

吴凡这脑袋“嗡”一下。电脑公司？1996年？这年头电脑公司还送啤酒？不对劲啊。他盯着刘岩手里的啤酒箱，那箱子看着挺新，不像是从酒厂整箱搬出来的，更像是……分销的。

“你刚来我们厂多久啊？”吴凡装作随口一问。

“没多久，三个月，来车间实习。”

“哦……实习生也能送啤酒了？”吴凡故作惊讶。

刘岩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哥说了，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，客户是隔壁省的，送点心意为重，我年轻力壮，就让我来搬运了。”

吴凡心里直打鼓。什么大单？给哪个省的？这刘岩嘴里的“省”，不会指的是海南吧？他借着搬啤酒的机会，凑近刘岩，压低声音：“兄弟，看你这么辛苦，能不能透点消息？你们公司到底给哪个省供货？”

刘岩警惕地看了吴凡一眼，又把脑袋摇了摇头：“商业机密，说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