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凡坐在工厂宿舍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脑子里飞快转。李建国这具身体，五年的流水线生涯，存款少得可怜，就那点工资，别说搞什么事业了，连下馆子都得抠抠搜搜。可1996年，这年头……机会多的是。

转念一想，1996年啊，国企改革刚开始，下海的人还不多，但风声已经传得沸沸扬扬。电视里天天报道南方那些搞个体户、搞股份制的，搞得人心痒痒。自己这身体的主人，就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，一辈子规矩，要是能赶上这波浪潮……吴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老实人？错了，从今往后，这老实人要去搞事业了！

第二天，吴凡特意请了假，理由是家里老娘身体不舒服。宿舍里，他翻出李建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还有那双被磨破的解放鞋。对着镜子，他扯了扯嘴角，嗯，勉强能混。钱包里掏出李建国攒的那点钱，也就二百多块，吴凡直接扔了。有用？留着买泡面吗？

出厂门，看着街上匆匆的人流，吴凡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摆摊。1996年，最赚钱的啥？吃食！可惜自己兜比脸干净，摆摊得有本钱啊。转念一想，对了，服装！

这年头，最紧俏的不是衣服，是布料！南方那些小作坊，机器一开，衣服就跟流水线似的排出来，便宜得吓人。自己这身体的主人，以前就迷上买布料，说是能从根儿上省着做衣服的钱。吴凡嘿嘿一笑，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？

没多想，吴凡直接去了附近最大的布匹市场。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个摊位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。吴凡也不挑，挨个摊位问价。别说，还真让他碰上个大便宜。有个小摊主，卖的是最新出的的确良花布，二十一米，量大从优。吴凡眼睛一亮，直接进了五米，三十五块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

捧着那卷花布，吴凡心里美滋滋的。押金交了五十块，又从市场旁边的小饭馆里点了个最便宜的套餐，就着那点钱买了瓶二锅头。小饭馆里，几桌客人都在谈着生意，吴凡靠窗坐下，听着他们的谈话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年头，信息就是钱！

晚上，吴凡盘算着，这布料得找个地方卖。他想起厂门口那条街，晚上挺热闹，人流量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