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老王的尖叫声还在我隔壁赵婶家传来阵阵回响，像根针似的挠在我脑门上。我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宿醉后遗症啊，昨晚那个扩列群语音开到半夜，合着全城市的人都在线上骂街。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，吐出一口还没完全醒的浑浊空气。

楼下广场那片烂尾楼群黑漆漆的，几盏路灯努力地晃着光，却连影子都照不全。新来的市长说要搞什么“城市焕新计划”，在烂尾楼中间建个“创意园区”，我看也就是画饼吧，现在连块砖都砌不齐的。老王估计是又被那帮施工队小工给讹上了，他那点退休金，估计又要被敲竹杠了。

我正低头叹气呢，突然感觉脚底下有点不对劲。好像是楼下新搬来的那家花店，有人丢了盆兰花。早上遛弯的时候还在，现在……没了。我下意识低头一看，我靠，我鞋底沾上了两瓣兰花的花瓣，绿油油的，还挺新鲜。我低头在那花店门口踱了两步，嘿，真被我找到了，就停在花架后面，一个穿着黑背心的瘦猴似的年轻人正蹲着抽烟，被我这声“哎”吓一跳，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。

“嘿，捡到你的花。”我把花瓣递给他，“看把你吓的，早上我还看见呢。”

那小子脸一红，掏出个皱巴巴的二维码给我扫了扫，“谢……谢谢你啊，我叫阿哲，刚搬来。”

“我叫陈默，住对面那窝老鼠居。”我指了指自己住的那个更破的小屋，“你家花被谁顺走的？这地儿邪门着呢，老大爷遛弯都能把自己孙子拐走，兰花这种玩意儿，怕是有人专门惦记。”

阿哲挠挠头，“没……没人惦记啊，我就是看这儿没人，想着先栽在这儿，等风头过了再弄点别的。”

说完他愣了一下，眼神有点怪地盯着我，“你怎么知道这地儿邪门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“瞎说的，喝多了呗。”心里却咯噔一下，这小子眼神里的玩意儿，不像说谎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，那两瓣花瓣还沾着呢，好像在提醒我什么似的。

回到家，我坐在电脑前，打开那个经常吵架的扩列群。底下突然炸了锅，有人说又在烂尾楼旁边看到鬼了，穿白衣服，飘来飘去的；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，他外卖小哥朋友收到个消息，说全市的地下水都停了，得赶紧囤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