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呵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里转瞬即逝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挂满了厚厚的积雪，像一头垂死的老狮。雪球趴在他脚边，脑袋车拉得老低，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动着，鼻头不安地翕动着，像是在嗅着什么。

“又闻到什么好东西了？”林默蹲下身，不由分说薅起雪球后颈的毛，“是不是饿坏了，跟我想吃的烤红薯一样贼眉鼠眼。”

雪球被他弄疼了，龇牙低吼了一声，但很快又安静下来，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。林默叹了口气，摸出早上捡来的半块冷面包掰了一小块，塞进雪球嘴里。那狗吞咽得飞快，尾巴摇得像要挣脱束缚。

正打算回屋，巷口突然传来“咕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在了雪地里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运气可真够差的，大晚上来这鬼地方还能摔着。他站起身，刚想喊两句让那人麻烦着点，雪球突然竖起了耳朵，全身毛都炸了起来，死死盯着巷子另一头。

“谁？”林默握紧了从破屋窗户后面抄出来的钢管，压低声音。夜幕下，只能看到一团黑影跌跌撞撞地从巷子深处挪了出来，披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，头被压得很低，看不清样貌。

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。借着雪地里的微光，林默看清了一张浮肿得不成样子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像风干的老树皮。最瘆人的是，那人一只眼睛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，另一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。

“你……是……谁？”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？”林默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这里的主人。看你这样子，不像是来拜年的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悄把雪球拉到身后，防备着那人的突然袭击。

那人没再说话，只是往后退了半步，双手在怀里摸索着。林默的心跳稍微快了点，这鬼地方怎么还来个精神病人？他刚想绕开，那人的手里突然亮起一道寒光——是一把显然用过的匕首，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
“滚！”林默低吼一声，抄起钢管就朝那人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