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有点冷，李猛抱着那辆甩掉几个螺丝、轴承吱呀乱叫的二八大杠，手指头冻得妈呀直哆嗦。他刚蹲在那儿，用洗车水瓢子搓了搓车座，搓出几道深痕。水珠子顺着车把淌下来，啪嗒啪嗒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水印。

昨儿晚上，他守在电视前，眼睛都快瞪出桃核了。股那只垃圾股，本来他指望它像蹲坑的猫似的，哪怕蹭蹭涨。谁成想，真他娘的给炸了！开盘直接往下掉，比那二踢脚还能崩。李猛手里的那点血汗钱，看着K线图红红绿绿的，心跟着那曲线七上八下，最后硬生生被摁在屏幕上，眼瞅着那绿柱子越长越宽，越看越心慌。

三十了啊！就三十了！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还得靠这玩意儿蹬来蹬去。李猛把车往墙根一杵，手插进兜里摸了摸，空空如也。烟是不是该省着点了？明天早餐的馒头，是不是得从家带俩去公司啃？一想到公司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，他就来气。尤其是那个新来的部门经理，张胖子，笑得跟弥勒佛似的，眼睛里全是算盘珠子。昨天还借他三百，说周转一下，结果呢？打电话说钱周转过来了，那态度，跟欠他三百万似的。

李猛蹲下来，看着那破摩托，心里骂咧咧。“他妈的，这世道！指望股市翻身，结果比翻跟头还快。”他想起前几天跟发小赵老四喝酒，赵老四吹牛，说他在南边跑了什么项目，赚了六十万。李猛当时眼睛放光，还拍了拍他那啤酒肚，说有机会一起干。现在想想，八成就是吹的。这年头，靠谱的人比熊猫还稀罕。

手机“叮铃铃”响了，是老婆打来的。李猛赶紧掏出来，看着屏幕上的名字，心里一沉。他擦了擦手，接起来：“喂，啥事儿啊？”

“吃饭了没？老地方，我对你胃口那家饺子馆，我跟你王叔在那儿呢。”老婆的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啥？老地方？”李猛愣了一下，“今儿……我下不去了。”

“下不去？我跟你王叔都等半小时了，你咋下不去了？就你那点工资，下不去？”

“下不去！”李猛嗓子有点哑，“我……我那点钱，股票全炸了！一分钱没剩下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老婆压抑的啜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