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迷迷糊糊刚坐到沙发上，眼皮又沉甸甸地合上了。啤酒没喝完，咕噜噜倒了半杯下去，辛辣的味道让他舒服地打了个嗝，脑袋却更沉了。客厅里电视机兀自响着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吵得他烦躁，他随手啪地关了电视，也不知道关没关死。

黑暗里，只有窗外路灯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一角。王浩侧过身，后脑勺磕在沙发缝里，酸得龇牙咧嘴。他没多想，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，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不是烟味，也不是饭菜香，倒像是……潮湿的泥土混着腐朽纸张的味道，带着点霸道的甜腻，钻进鼻腔里让他一阵反胃。王浩皱着眉头，本能地想翻个身躲开。

就在这时，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。细微的窸窸窣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撕扯纸张。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的，就在他的枕头边。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睁开眼。

卧室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他借着那点光，看到不远处沙发底下，躺着个半人高的旧木箱。那是他搬过来时留下的，当时觉得太占地方就没动。

刚才那撕纸声……难道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？王浩心里直打鼓。他坐起身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头皮还有点发麻，好像刚才睡着时被什么痒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，摸到一片黏糊糊的、湿漉漉的头发，正贴在他的鼻尖上。

头发是湿的！刚才睡着的时候外面没下雨啊。王浩心里警铃大作。他壮着胆子，蹑手蹑脚地爬下沙发，借着微光朝那个木箱走去。箱子是那种老式盖子，需要掀开一条缝才能看清里面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侧着身子挪到箱子旁边，用胳膊肘推了推盖子。盖子纹丝不动，像是被钉死了一样。王浩皱紧眉头，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掀——咔哒！一声轻响，盖子露出了道缝子。

一股更浓的腐朽纸张和泥土味立刻涌了出来，呛得王浩直往后仰。他眯着眼，借着那道细缝往里瞅。

箱子里没有多少东西，几个淘旧货时捡来的破铜烂铁，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，角落里还有一个布包。